風入寶好灣

〈下〉

摘自《流動的帆影》第一章

作者:鄭黛君

2010年6月3日刊登在 www.djbooks.net

 

 


2. 御風

 

  藞似奇地島在荷恩比島的東方偏南,兩島間的最近距離相隔不到十海里。可是在亂海中,對小白帆來說,一個有如遠在天邊,一個卻是近在咫尺,舟子巴不得讓小白帆趕快找個避風灣,躲避這滾滾浪潮。

  小白帆已來到藞似奇地島的西南方海域,與荷恩比島相距十八海里左右。嫡龍船長預備改航,欲由西北北航向作90∘的弧度,轉至東北東航向。

  此時,小白帆仍借右舷後側風航行,若改了航向,同一東南東風將變成從右舷前方吹來,小白帆便必須做迎〈搶〉風帆行。

  嫡龍船長一聲提醒:“We are going to head up.”〈我們將要進入迎風面!〉舟子得令,忙起身就手到主帆絞盤上。

  船長開始轉舵,舟子解下繫栓索,一手緊拉著,另一手從插鞘抽出不銹鋼助絞柄,嵌卡住絞盤,隨著舵輪轉向,轉動起絞盤來,將帆桁收進適當的角度,使得主帆一直保持著滿風狀態,以避免瀉風太多,減小船速。

  繫好主帆索,舟子前趨至船首三角帆腳索所繞定的絞盤,用助絞柄絞進帆索,好將三角帆絞回與主帆平行的位置。

  此時狂風呼嘯,如虎添翼;浪撲船首,如欲吞舟。小白帆卻順利地將船頭轉移至往藞似奇地島東南角的航向。

  由於此時雙帆迎風而行,原本飽滿的後側風被傾瀉許多,帆面受風力減少了,船身也直立起來,速度雖然也該放慢些,可是卻因海流不再是正面阻撓,直立的船身受到海水的阻力也小了,小白帆反而在海面上輕盈起來,舟子再度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人說聰明人懂得見風轉舵,她在這海面上體會良多。

  藞似奇地島東西橫向,長約十九公里,南北平均寬約五公里。這島四周又被近百個衛星小島及明礁暗礁環繞著。而這組群島全又緊鄰平行在比藞似奇地島長三倍的特克薩答島的西南方。兩島之間僅以平均寬約二海里的塞賓海峽相隔。在這島島相連的海域上,小白帆總該可以找到幾處適於避風浪的天然海灣。

  可是舟子跟著嫡龍船長航海十多年來,小白帆卻只造訪過藞似奇地島一次。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當時舟子航海技術尚且生疏。在那次夏航中,小白帆從溫哥華出發,沿海岸北航時,在陽光海岸一帶遊罷,餘興未減,便決定橫渡喬治亞海峽,到溫哥華島東南海岸尋訪一番。藞似奇地島在喬治亞海峽北方的正中央,正好在渡海的途中。

  嫡龍船長為了縮短當日的航行路程,便決定當晚在藞似奇地島東角上的思奇地灣留宿。

  這灣相當隱密,海口被四周山石及礁岩遮掩著,若不是灣內泊船的高桅在陸地後面招搖著,行船可能就被蒙蔽過去了。

  思奇地灣的岸上曾有個小小的聚落,但早已被荒棄,如今已被B.C.省保護規劃為省立海上野生公園。這灣不大,靠一岸較水深處,搭出了一條屬於省政府的浮橋,只有百尺長,僅能供少數船隻繫泊,通常繫滿了過渡船隻。小白帆這次頗算幸運,竟在浮橋尾端,勉強擠進個船位繫靠了。

  這灣雖美,但以多蚊出名。嫡龍船長與舟子打點好小白帆,兩人興沖沖地沿省政府的紅色扶梯上岸探險一翻,發現枯黃的草叢間竟還多蛇,一隻隻溫馴地盤踞在溫熱的岩石上曬太陽,一聽到人聲,便害羞地溜滑進石縫裏。

  舟子原本也怕蛇,不過此時見牠們更怕自己,便也挺挺胸膛,牽著嫡龍船長的手,大膽地邁步於前人留下的草逕間。直至禁不起惡毒肥蚊的猛攻,才匆匆趕回小白帆躲避起來。自從那一夜起,舟子的拍蚊技術增長許多。

  當第二天,兩人欣然離開這多蚊灣時,卻又遇到突襲而來的遽風,這遽風少說也有時速三、四十海里,就在小白帆經過兩側礁岩形成的灣口時,捲起層層巨浪,這巨浪立刻重擊在岩岸上,反彈回來的浪潮與後浪相互撞擊的結果,只有將浪潮越堆越高,越推越劇烈。嫡龍船長對這種驟變想是看多了,一點驚慌失措的表情都沒有,繼續掌舵破浪前行,因為過了這窄小的海口,便該海闊天空,風平浪靜。然而在這當頭,你想舟子在哪裡?

  小白帆才剛離開船塢,嫡龍船長正藉著柴油引擎,小心翼翼地掌舵著,欲將小白帆安全地駛出這暗礁重重的灣口,而舟子正在船首甲板上,將繫船塢的船首繫塢繩收放好,又得將掛在船舷外側防止碰撞船塢的兩、三個防禦氣胎收回座艙儲藏室內。

  可是就在這節骨眼上,小白帆突然被七尺巨浪推擁在空中,瞬間又被浪空墜落至谷底,差點兒將舟子拋出了雲漢。幸好舟子及時抱住了帆桅,保住了性命。可是這激烈的潮起潮落,卻將她困在甲板上,回不得安全的駕駛座艙區。

  “Lie-down!”〈快趴下!〉嫡龍船長見狀,在駕駛座艙上大聲對舟子喊叫,因他此時只能顧到行船的安全,無法離開舵輪,否則有沉船的危險。舟子此時必須自救,立刻按船長的指示,將全身趴下,貼在前艙甲板上,雙手張開,緊抓住兩側漆木扶手。片刻之間,一種令人驚訝的安全感流進舟子全身,她竟然感覺到怒濤的溫柔!小白帆與怒濤的互動關係竟不如眼睛看到的來得狂暴。

  她融入了小白帆,開始聆聽小白帆與浪濤之間的溝通──像生命與死亡相互傾訴對彼此的仰慕一般,寧靜中只有律動在發生:怒濤熱情擁抱著小白帆的陰柔,小白帆溫馴地輕撫著怒濤的陽剛。

  靜聽一陣,舟子竟不知不覺地笑了。她不但笑,竟還是克制不住的狂笑,就跟這海濤一般狂野,這經驗只有當她半醉的時候才發生過。她不知自己為何在這生死關鍵竟然笑得如此開懷,可是那個「危險」的觀念似乎已不存在。她信任嫡龍船長的才智與膽識,也信任小白帆的安穩。

  當激起的浪濤在她身後落將下來,當小白帆前後左右上上下下搖滾得越厲害,她便像個小孩子一樣,笑得越狂放。難道當憂慮消失之後,在那個瞬間,剩下的竟只有喜悅?

  她的腦筋仍然清醒,雙手也從未鬆脫,可是那喜悅洶湧地貫進她的心房,令她的笑聲怎麼樣都阻止不了,她只能靜心觀照著。

  嫡龍船長見舟子還能夠笑得出來,知道她沒有危險了,卻忍不住關照喊話:“Hold on tight!”〈抓緊好!〉,自己安心地將小白帆帶離險境。來到廣大的海面上,兩人才再度感受到心曠神怡,海闊天空…

  如今小白帆就要經過思奇地灣,兩人似乎不約而同地記起當年那緊張萬分的一幕。雖然當時舟子似乎有短暫瞥見了「道」的喜悅,可是那是在心理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經歷那不期而遇的生命高潮,事過境遷,現在的頭腦卻正在告訴她能避免險境最好。

  狂喜是無法事先準備的,她沒有時間去體會這心與頭腦之間的矛盾,忍不住一臉疑惑地問嫡龍船長這回是否仍選擇此灣停泊。嫡龍船長看看舟子,善解人意的說:“No, I’m thinking of Boho Bay this time.”〈不,我這次想停泊在寶好灣。〉

  未知的危機總是比已知的危險容易令人接受。嫡龍船長的決定讓舟子突然感到釋懷,引領顧盼著從未到過的寶好灣。

 

  小白帆沿著藞似奇地島東南海岸而行,帆與風的關係不時隨著航線改變著,迎風與船首中心線內的夾角從45゜的前舷搶風帆行〈close hauled〉,漸漸加大成前舷側風帆行〈reaching〉。前行一陣子,又漸進為正舷側風航行〈beam reaching〉,此時風向與船身成直角,小白帆船首已朝北向前進。舟子沿途不斷隨著嫡龍船長的號令調整雙帆,主帆桁由船尾近中心線處也隨之往左舷側外放開來。

  過了思奇地灣,小白帆再繼續沿藞似奇地島的東北岸航行,船首朝西北西方向,風變成從右舷後側方襲來〈broad reaching〉,雙帆吃風弧度增加,雖然船速增加,船傾度也增大。

  嫡龍船長見小白帆已來到藞似奇地島東北方的衛星群島及群礁的南方海域,為避免強風使小白帆失控,便命舟子將船首三角帆收回,繼之再將柴油引擎起動起來。

  此刻海況不利嫡龍船長到甲板上收主帆,舟子只好將主帆桁收進來與中心線平行,好使風力對行船的作用減輕至最低限。

  引擎的轉動聲在這個時候,帶來一股令人期待的歡鬧氣氛。它預告一天的奔波將要結束,驚濤駭浪將要過去,享受美酒小饌的快樂時光就要來臨,一個安靜平和的海灣即將出現在眼前。抬頭仰望天空,被風吹來的薄雲外仍舊是藍天。

  小白帆就要進入雄牛海廊,這入口極其詭異,眼前一組火山熔岩群島,怪石嶙峋,鬼鬼祟祟地隱匿聚集在特克薩塔島和藞似奇地島之間。此域海潮為陸地所阻,海面異常平靜,可是呼嘯的風聲不斷地從眾島嶼間所形成的數道海廊中貫穿而過。

  只有兩公里不到的長型雄牛島夾在藞似奇地島與潔地岱亞島之間,形成了大雄牛海廊與小雄牛海廊。藞似奇地島在大雄牛海廊入口的西側有一道壯觀的岩岸崖壁,陡壁上有個天然的閉口鑿穴,像似牛魔王府的城門入口。

  大雄牛海廊入口東側的最前哨,從海面浮出一嶟光禿巨大的砂岩明礁,活像隻大海獅,隨著潮汐出沒在海廊入口。海獅礁之後是個長叢草的兔島,潛伏在雄牛島之後。零星的明石暗礁沿著兩岸參差排列。

  嫡龍船長來到這海廊,見這群衛星島嶼個個怪石疊嶂,陰陽怪氣,彷彿來到妖怪出沒之地,會意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地說道:“Now I know why I haven’t come back here for at least thirty years.”〈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我至少已三十年沒回過這裏。〉

  三十年是極長的時間去避免這曾令他覺得毛骨聳然的境界,只因為了躲避眼前的風浪,嫡龍船長不甘心地重訪舊地。而好奇的舟子卻為眼前的景色驚嘆不已,她有嫡龍船長在身邊,就好像三藏有悟空一般,她就只顧欣賞這奇景,根本無心體會嫡龍船長的心境。

  此時低空中的幾朵積雲已被狂風拉扯成鬆鬆疊疊的層積雲,夕落前的陽光從雲縫中密集地照射在海面上,像舞台上投射的燈光一般打在小白帆的四周海域上,海面閃起片片鱗光,魔門爍爍,獅礁泛金,令她無以遁形。

  小白帆小心翼翼地一一經過了魔門,獅礁,兔島…。一兩處在藞似奇地島岸能避風泊船的小灣已被佔滿。來到雄牛島西岸頭,見八、九艘大小船隻已在潔地岱亞島和雄牛島相夾的小雄牛海廊西端的淺海處下錨避風,猶如一頭頭被栓住的牛馬。東南東風從海廊另一端貫入,只因被前端分佈的兔島、峻島、圓島等引散開來,從小雄牛海廊灌進來的風要比外頭的風力小許多。加上這一岸的海水深淺度比他岸更適於下錨,嫡龍船長希望也能在這一處找個位置泊船。

  舟子進入艙內將老舊欲換的測深儀端到艙口台上,好讓嫡龍船長一邊掌舵,一邊測量水深。好位置幾乎已被佔滿,就剩下兩島夾角間靠潔島外緣更背風的一處。兩人自認幸運,在這情境下竟還能找到好位置。興緻沖沖,也未再度細查航海圖,嫡龍船長將小白帆駛向岸邊。舟子隨著測深儀的讀數大聲讀到:「80公尺, 50…, 25…, 18…, 12…, 12….」。

  嫡龍船長聽到幾次重複“12”這個數字,很滿意地點頭,正要將小白帆轉入迎風面準備收主帆好下錨時,鄰近一艘帆主出了艙,在船上一邊招手一邊向小白帆吆喝著。由於風聲加上引擎聲,小白帆聽不見三十公尺以外的聲音,嫡龍船長只好把小白帆駛近該船。只聽見那人喊到:“You were just on top of that rock!”〈你們剛才正從那塊暗礁上經過!〉

  嫡龍船長和舟子隨著這位仁兄手指的方向回頭一看,不覺捏把冷汗,只見玉綠透明的海面下隱伏著一道黑壓壓的盤岩,像似河裏的巨鱷,靜靜地等待著口渴的白羊。幸好正逢漲潮,幸好小白帆的龍骨選用了球管設計以減少吃水深度,否則小白羊可要狠狠被咬一口。兩人謝過了好心的水手,決定另尋巢穴。

  “You are right. It is a spooky place here.”〈你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個令人驚心動魄的地方。〉舟子安撫地說著。畢竟這種錯誤實在是水手的疏失,嫡龍船長很少犯這樣的錯誤。而舟子也有一半的責任,她也應該查勘一下航海圖,這暗礁明明白白標示在航海圖上的,都只因她太信任及依賴嫡龍船長的緣故,就懶得查看了。她不曉得當她漸漸學會航海時,嫡龍船長的警戒心便無形中鬆懈了些。如今兩個人互相對望,各自汗顏,趕緊戒慎選擇下一泊船目標。

  小白帆放棄了雄牛島,朝西北兩海里遠的寶好灣駛去。寶好島不大,對藞似奇地島來說只不過是人的腳趾頭之於全身,她緊緊依偎在母島的北方偏東,形成了兩個海灣。兩島相抵處又以一暗礁相連,這兩灣便只有一個對外開口可通行船,外灣便是寶好灣。這內灣在藞似奇地島岸邊上住了一隱士。外灣的寶好島上也住了一隱士,整個小島屬他所有,沒有人會去打攪他。

  小白帆來到此域時,已是下午過四點半,從大小雄牛海廊貫進來的海風聚集在灣前,甚為強勢,寶好灣水深又口朝東南。只因小白帆前來投靠得晚,後路不多,其他好的避風灣都被泊滿了船隻,就只有這中心平均十九34.77m〉深的寶好灣周邊竟還擠得進一兩艘如小白帆大小的遊船。

  小白帆沿著剩餘的海岸線巡視一圈,那靠藞似奇地島峭壁的一岸,深不可及。靠寶好島的這一岸已繫泊了兩艘帆,內灣開口前又夾了一艘五十來尺的機動船。眼見外灣處的兩帆之間,一處離淺礁不遠的界面,除了一道平均十二到十八公尺深度的狹窄淺水海域外,實在別無選擇。嫡龍船長觀望四周船隻及其錨繩擺動的幅員,又估量了暗礁的相對距離,便決定了十八公尺深的下錨點。他將舵輪交給了舟子,縱身登上了船首甲板。

  以引擎下錨前,首先得將未收的帆收起,以免因風阻或驟變令船失控。如今小白帆的主帆仍高張,舟子將船開出灣外,船頭駛進迎風面,使主帆不受風的影響,以利嫡龍船長下帆。

  收繫好主帆後,嫡龍船長走到船頭,打開甲板上的儲藏蓋,卸下船前二十五磅重的鐵錨及理好三十尺長三十磅重的鐵鍊和兩百二十五尺長的尼龍錨繩。嫡龍船長在每二十五尺繩處已做了個記號,以利記數。

  舟子將船駛進灣中適當地點等待船長指令。嫡龍船長開始下錨,嚕嚕嚕的鐵鍊聲從船頭滾滾而下,隨繼而下的是無聲的尼龍錨繩。他一邊下錨一邊數著放出的繩長,同時給了舟子一個食指往下的手勢,令舟子倒開引擎使船後退。船首仍迎風,退後一陣,嫡龍船長又比一個左右水平的手勢,令舟子將引擎打至空檔,船繼續做慣性退後。

  嫡龍船長繼續放繩。在正常情況下,當灣中風不大,又不擁擠的時候,放出的繩長以當日高潮時水深高度的五倍為依據。如今灣內風大水又深,嫡龍船長為安全起見,準備放出水深七倍左右的長度,以今為例,至少一百三十尺長。

  嫡龍船長又一個手勢,讓舟子將引擎打至後退檔。重複幾次先前的動作後,已放出適當繩長,此時便要掘錨。

  小白帆一直向後退,舟子心跳跟著加速,眼看就要接近那處暗礁,小白帆才停止了後退,四周景物終於固定在同一視線上。儘管舟子加速了後退檔,小白帆仍固守原地不動,並且開始輕微地左右弧旋擺動起來,想是錨已深深地掘埋進海底。嫡龍船長很滿意地下了最後一道手勢命令,舟子將引擎打回空檔,鎖定了舵輪,進艙關了引擎。

  如果喜悅不曾在這顛簸旅程的圓滿結束之後灌入,那心靈就永遠感覺不到喜悅的存在了。好風從船頭吹順了小白帆,座艙被入艙遮篷擋住了風,一顆放鬆下來的心就盡情地享受周遭幽靜的山水。

  舟子已等不及架起座艙活動木桌,進艙從聚寶櫃裏抽出一袋堅果盛在碗裏,添了兩杯葡萄酒,端出來和嫡龍船長享用。兩人各坐一邊,窩陷入軟墊座椅,血液開始熱熱麻麻地流通全身,鏗鏘的酒杯中是滿杯閃爍的滿足與喜樂,四周陪伴的是漲潮拍岸,風鼓松語,蟲鳥爭鳴,雲絮伴藍…,舟子不覺問道:「你曾看過天堂麼?」

 

 

: 噚〈fathom〉為測水深單位,一噚為六英尺,相當1.83公尺。航海圖的海域深度標示以噚為單位。

 

地名中英對照

  * 藞泗奇地島〈Lasquiti Island〉
 * 寶好灣〈Boho Bay〉
 * 拿奈莫港〈Nanaimo Harbour〉
 * 荷恩比島〈Hornby Island〉
 * 溫哥華島〈Vancouver Island〉
 * 新城堡小島〈Newcastle Island〉
 * 離灣〈Departure Bay〉
 * 喬治亞海峽〈Strait of Georgia〉
 * 登門島〈Denman Island〉
 * 寂寞海峽〈Desolation Sound〉
 * 淵海群島〈Gulf Islands〉

  * 護民灣〈Tribune Bay〉
 * 特克薩答島〈Texada Island〉
 * 陽光海岸〈Sunshine Coast〉
 * 思奇地灣〈Squitty Bay〉
 * 塞賓海峽〈Sabine Channel〉
 * 雄牛海廊〈Bull Passage〉
 * 雄牛島〈Bull Island〉
 * 潔地岱亞島〈Jedediah Island〉
 * 小雄牛海廊〈Little Bull Passage〉
 * 兔島〈Rabbit Islet〉
 * 寶好島〈Boho Island〉

 


航海術語中英對照

* 測深儀〈depth sounder〉
 * 海里〈nautical mile〉
 * 潮汐表〈tide table〉
 * 船首三角帆〈jib〉
 * 捲軸繩〈roller furling line〉
 * 開放駕駛座艙〈cockpit〉
 * 三角帆腳索〈jib sheets〉
 * 右舷〈starboard〉
 * 左舷〈port〉
 * 絞盤〈winch〉
 * 船首三角帆轉軸〈roller furling〉
 * 賽風〈running〉
 * 主帆〈mainsail〉
 * 座艙舵輪〈steering wheel〉
 * 甲板〈deck〉
 * 升降索〈halyard〉
 * 帆桁〈boom〉
 * 主帆桅〈mast〉
 * 風標〈vane〉
 * 支桅索架〈rigging〉
 * 船尾〈stern〉
 * 帆股〈luff〉
 * 主帆帆腳〈foot〉
 * 帆桁〈boom〉

 * 船艙入口遮篷〈dodger〉
 * 楔形繫索栓〈cleat〉
 * 助絞柄〈winch handle〉
 * 龍骨〈keel〉
 * 速度儀〈speedometer〉
 * 船艙〈cabin〉
 * 前艙〈forward cabin〉
 * 儲水槽〈water tank〉
 * 航海圖桌〈chart table〉
 * 航海圖〈charts〉
 * 前後傾仰〈pitching〉
 * 左右搖擺〈rolling〉
 * 上下晃動〈up and down〉
 * 側傾〈heeling〉
 * 海流〈current〉
 * 錨繩〈anchor line〉
 * 迎〈搶〉風帆行〈close hauled〉
 * 前舷側風帆行〈reaching〉
 * 正舷側風帆行〈beam reaching〉
 * 後舷側風帆行〈broad reaching〉
 * 球管設計龍骨〈bulb keel〉
 * 船首繫塢繩〈bowline〉
 * 防禦氣胎〈fender〉
 * 噚〈fathom〉




 
 





出處:
黛君書坊
/ D.J. 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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